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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烂多姿的古代岩画

刘汉斌
艺术家

在我国西北绵延200多公里的贺兰山上,在那些黝黑黝黑的石头上面,刻画着被誉为“石头上的史诗”的贺兰山岩画。岩画中温顺的北山羊,奔跑的鹿,双角突出的岩羊,飞驰的骏马,摇尾巴的狗,神秘的飞鸟和猛兽,刚劲的手臂和太阳,形形色色的类人首以及栩栩如生的乘骑征战人物,造型粗犷浑厚,构图朴实,为巍巍贺兰山增添了一分神秘与浪漫。

岩画是先民们用粗犷、古朴的方式描绘自然、记录生产生活的一种方式,它不仅是先民留给后人的文化遗产和珍贵史料,也在人类早期的科技发展史上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组图:贺兰山岩画供图/贺兰山岩画景区

2022年在贺兰山新发现的岩画供图/石嘴山博物馆

遍布祖国大地的岩画遗产

我国的岩画分布广泛,南北都有分布,各自均有鲜明的特征。

北方岩画以刻制为主,从新石器时代到元代都有遗存,分布在贺兰山、阴山、黑山、阿尔泰山等地,绵延数千里,气势宏阔。2022年6月,据新华网报道,石嘴山博物馆的科技人员在贺兰山深处发现了30余幅以马和鹿为主要图案的岩画群。从制作手法来看,这些画作以磨刻和凿刻为主,线条古朴流畅,反映了当时游牧民族的生活方式和强悍、奔放的性格,具有重要的文化和学术价值。距离贺兰山不远的阴山地区也是我国北方岩画的重要分布区。阴山岩画分布在内蒙古乌拉特中旗、乌拉特后旗、磴口县等地,分布区东西长约300公里,南北宽约70公里,有5万余幅,时代从新石器时代早期开始跨越千年,画风古朴、粗犷、凝练,形象地记录和表现了我国古代北方游牧民族的生产生活、群体活动、信仰崇拜、心理状态、审美取向、自然观念等,堪称一部生动简朴、意境深远的形象史诗。阴山岩画以美术图解的形式将缺乏文献记载的中国古代北方游牧民族的历史状况,生动地展现在公众面前,丰富了我国历史学和考古学的研究内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新疆岩画大多分布在水草丰美的夏牧场和冬牧场附近,题材多为生殖图腾、狩猎、放牧、娱乐以及战争等。其中2005年发现于新疆阿勒泰市的一幅距今1至2万年的滑雪狩猎岩画,被认证为最早的滑雪活动,从而让阿勒泰成为人类滑雪的起源地。

南方岩画主要分布在广西、四川、云南、贵州、福建等地,大都以红色涂绘,颜料多以赤铁矿粉和动物乳汁、血液、皮胶混合调制而成,年代大多在战国至东汉期间,最晚到宋代。花山岩画是对刻画在广西左江、明江两岸的花山、珠山、高山、龙峡等地临江的石灰岩峭壁岩画的总称,因宁明县的花山壁画发现得最早,图像最多,画幅最大,故统称为“花山岩画”。左江花山岩画是中国南方乃至亚洲东南部区域内规模最大、图像数量最多、分布最密集的赭红色岩画群,是世界岩画艺术的代表作之一,被称为“无字天书”、“断崖上的敦煌”,也是我国唯一入选世界文化遗产名目的岩画。其中位于宁明县的花山岩画高于江面10米,总长221米,高近40米,遗存各种图像1950多个,面积为8000多平方米,是世界上面积最大的涂绘类岩画。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式文艺表演中的《画卷》,开篇展现的就是广西左江流域的花山岩画。2022年1月,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研究人员在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王下乡旧石器时代遗址的顶部发现了岩画遗存。发现岩画的钱铁洞遗址,是迄今发现的海南最古老的人类居住洞穴遗址,年代距今6.5万至5.5万年,属于旧石器时期中晚期遗址。

此外,青藏高原地区也有很多岩画遗迹,西藏是我国岩画分布最密集的地区之一。岩画题材主要有狩猎、繁衍、畜牧、战争以及自然崇拜等,大部分分布于藏北和藏西,其中最为著名的是藏西阿里的日土岩画。日土岩画线条古朴,造型生动,色调简约而鲜明,是西藏岩画艺术的典型代表。近年来报道的还有青海玉树岩画。如2021年在青海玉树称多县发现143个古岩画群,其中最早的岩画个体距今约有2000年历史。称多县位于长江源通天河流域,是古代羌地先民聚居较为集中的区域之一。

2022年在贺兰山新发现的岩画供图/石嘴山博物馆

世界著名的岩画分布区

岩画作为一种全球性的文化现象,在世界五大洲、150多个国家和地区都有分布。其中,欧洲岩画主要分布在地中海沿岸等地区,以露天岩刻为主,刻画题材以动物为主。如位于法国西南部的拉斯科岩画充分运用洞穴内部的空间,绘制了巨幅的公牛图。而肖维岩洞的岩画,则可以追溯到3万多年前的旧石器时代,是欧洲已知的最古老洞穴岩画。

新疆岩画供图/刘志勇

左江花山岩画

非洲是世界上岩画延续时间最长的地区之一。位于撒哈拉中部的阿杰尔高原岩画是公认为“世界上最大的史前艺术博物馆”,展示了1万年以前当地人丰富多彩的生活。印度岩画主要分布于印度中部文迪亚山脉的丘陵地带,其年代最早可追溯到距今2万年前的旧石器时代晚期。南美洲阿根廷的阿尔塔米拉岩画,绘制于距今18000年前的旧石器时代晚期,岩画使用黄土、赤铁矿、碳等作为颜料,并充分利用墙面的凹凸,体现出强烈的立体感。同样位于阿根廷的平图拉斯河手洞岩画,则展示了1300年~9500年前当地人的狩猎场景和祭祀活动。

目前,世界上已知最古老的洞穴壁画发现于印度尼西亚苏拉威西,年代至少可以追溯至45500年前,图画内容是一幅野猪等身画像。2021年,我国科学家在青藏高原海拔4200米的邱桑遗址发现了一组手脚印遗迹,测年结果显示其形成于距今22.6万年~16.9万年间,代表了迄今我国最早的艺术行为。近来,科学家在澳大利亚西部的一面石壁上发现了距今17000多年创作的袋鼠画作,这是澳大利亚最古老的完整岩画艺术。此外,澳大利亚的卡卡杜岩画绘制了4500年前土著居民口口相传的传说和民间故事。

 

岩画中的文化科技史

岩画作为一种全球性的文化现象,承载了文字诞生之前先民的喜怒哀乐和生活中的所见所闻、经济生活、宗教信仰、意识形态、审美观念,同时也记录了当时人们认识自然、改造自然的技艺水平。我们可以通过这些刻画和涂绘在岩石上的画面,推断先民当时的生产和生活条件。如通过狩猎有狗相随的岩画,可以知道当时狗已被驯养。通过牛群成行或颈上套了绳索被拖拉的图案,可以知道畜牧业在当时已经出现。通过岩画中车的造型,就可以判知当时的人已经拥有了成熟的造车技艺,从而对“车”这种古代重要交通工具的传入路线和传入时间进行标定。此外,有学者对于很多中国广西花山岩画出现在江水转弯处的现象,推断这些岩画还有路标和划分不同族群势力范围的功能,类似于今天的行政区域界标。

岩画制作的过程也反映了古人利用岩石和矿物颜料的科技水平。先民们通过雕凿和刻画的方式在岩壁上雕刻,雕凿的工具一般为高硬度的矿物和岩石,例如石英等。还有些以绘画方式呈现的岩画,所用的颜料则是矿物颜料。最常见的矿物颜料是赤铁矿。更多的岩画是雕刻和上色两者兼具,对于在临江几十到几百米绘制在悬崖峭壁上的岩画,考古发现在峭壁上有人工的凿孔和楔入的木桩,这些木桩的功能类似于今天攀岩比赛中的固定钩或者立足点。古代艺术家可能通过自下而上攀岩或者从岩壁顶上吊降的方式进行绘画创作,他们可谓是最早的“蜘蛛人”,其作业方式今天仍然被采用着。

拉斯科风格的岩雕

打开时光大门,通过岩画这一来自远古先民的艺术结晶,我们依稀瞥见先民的精神世界。对于文字学家来说,岩画是不可多得的珍贵史料。很多象形文字的起源和演变都可以从岩画中找到一丝线索。对于艺术家来说,它可以激发源源不断的创作灵感;对于人类学家来说,可以研究人类的起源和进化……虽然岩画的绘画水平无法比拟毕加索、达·芬奇、齐白石、张大千等大师,但是在人类文化、艺术和科技发展史的这块大的“画布”上,它们却用简单而粗陋的线条描绘着精彩生动的世界,不断地滋养和启迪着我们!

利比亚阿卡库斯山地区的岩画作品

 

来源:《地球》2022年第0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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