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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信则愚,全疑则妄

郭倾城
思·悟

信任与怀疑并不是冰与火的关系,二者绝非相互排斥、完全无法共存。他们可以是钢琴上的黑白键,既差异分明,而又相互共存,纵然我们任用二者之一也能弹出音调,却绝不会是完整而又优美的音乐。怀疑和信任虽然看似矛盾,却可以并行。

有许多未解之迷如同这圆周率一样无尽,同时又富有变化。人类现阶段的科技无法将它研究透彻,只能将它留存为此时的研究成果。祖冲之推算圆周率,迫于技术困难,只能将它保留到第七位,人们也普遍信任这种做法,便把这个数字投入使用。但对这个数字的怀疑也促使人们不断进行更精密的运算。这也使得人们既了解圆周率小数点后万亿位的秘密,也会在日常生活中使用两位小数计算。这便是带有怀疑精神的信任。

怀疑能使社会进步,信任能使社会简化。正是因为怀疑大海的尽头不是深渊,才会有麦哲伦的环球航行,使世界连成一片。也正是因为信任,中医技术才能代代传承。若怀疑一切,不仅医术无法突破,中医技术也可能失传。这便是带有信任精神的怀疑。人们从未放弃对中医药的探索,人们也从未停止过对中医药的传承。

倘若信任一切,世人便永远锁在地图上的一角,无法测绘出世界的全貌。倘若怀疑一切,许多优秀却未知的传统文化,可能早已不复存在。所以我们对事既要保留信任,也要保留怀疑。在信任地接受一件事物的同时,用怀疑批判的眼光看待它,不断探索,发现它身上未知的方面,敢于打破那个精神桎梏。也有在怀疑一件事物的同时,接受它正确的成分。大胆继承,来简化现实生活。

与人交往,同样也要如此。信任固然能简化交往中的麻烦事儿,为人略去思考这一过程,却容易使人受骗,经常吃亏。怀疑确实使人免于利益损失,但太精明的人往往使人心生厌恶,而且也有着机关算尽、人物俱失的风险。所以做人既不能全听全信,没有主见,又不能事事斟酌,步步为营。最好的状态,大抵是二者并行吧,只有将二者紧密相连,才能充分发挥二者的作用。

所以古人常提倡中庸之道。不是说圆滑处世,而是在维护自己原则的同时,不让他人心生厌烦。在尊重别人的同时,守住自己的利益才是最为智慧的做法。

全信则愚。不追求真理,以为自己了解一切,便固步自封,或是偏听偏信,人云亦云,盲目相信他人说的一切,毫无立场,便会沦为被他人利用的工具。全疑则妄。成为狂人,事事不信,事事怀疑,过于标新立异,有可能招来众人厌恶而与社会脱节。但二者无论如何,都是过度自信的体现。不论怎么选择,都代表这个人愿意承担,也认为自己有能力承担随之而来的恶果,甚至当他们早已预料到这种结果不是他们能承受的,他们也愿意承担。这就是所谓的狂人了。

所以将这二者折中,才是我们的最佳选择。诚如乔叟所言,怀疑一切与信任一切都是同样的错误,怀疑与信任并没有先后之分,二者都须结合实情做出最佳选择。我们应该因时而变,因事而变,一切以时间地点为转移来进行选择性的信任、选则性的怀疑。我们应当切记,即便对于再靠谱的人,也不可以完全听信;再荒谬的事情,也有对的可能。凡事要戒骄戒躁,不要妄下定论。再靠谱,谎言终究是谎言,真不了;再荒谬的真相,无论多少人不愿意接受,也终归是真的。

与人交往亦是如此,事听全,而人不尽信。这是对事物的选择性信任,也是对人的选择性怀疑。不全信也不全疑。

不做世间的愚者,也不做世间的狂人。

 

来源:《参花(下)》2018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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