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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道贵德,体用合一

杨济舟
国学金典

 

鲁迅说:“不读《道德经》,不知中国文化,不知人生真谛。”那么,《道德经》告诉我们什么人生真谛呢?作者将其概括为两方面,一是如何平安生存,二是如何达到人生的理想境界。他认为,读《道德经》的目的是尊道贵德,“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圣人之道,为而不争”就是我们学习的典范。详情请看——

 

鲁迅说:“不读《道德经》,不知中国文化,不知人生真谛。”这句话告诉我们读《道德经》的意义。《道德经》在表述方式上,展现了一种让人仰望的简约和神秘。读《道德经》能获得怎样的智慧?我把它概括为两方面:一是如何平安生存,二是如何达到人生的理想境界。

《道德经》最经典的三个词:道、无为、自然。什么叫“无为”?“无为”不是什么事都不做,而是不妄为,不该做的事不做。记得教育家徐特立有一副对联:“有关家国书常读,无益身心事莫为。”下联的“莫为”,即不该做的事不做。“道”的含义:大道、天道、人道。道是构成宇宙万物的最初本源,也是构成宇宙存在和运化的依据。道是支配物质世界运动变化的普遍规律,即“天道”;道是人类社会遵循的准则,即“圣贤之道”,也就是“人道”。这两个含义可以用一个词概括,即“大道”。

在《道德经》里,“道”就像一棵参天大树。树根即大道,主干即天道,枝叶即人道。三者的关系很明了:没有树根就没有主干,没有主干就没有枝叶,枝叶、主干源于其根。“道”是一个整体,不能拆分。关系清楚了,哪个部分最重要也就明确了。根、主干合起来,就是我们所说的“道”,而“大道”是源。“道可道,非常道”,第一个“道”是名词,指世间大道。第二个“道”指言说、解说、表述,犹言“说得出的”。第三个“道”是专有名词,特指老子哲学上的专有概念,指构成宇宙的实体与动力,是对第一个“道”的进一步描述,彰显了“道”的实存性与原动力。

“道”化生宇宙万物。“道”生万物,又让万物按“道”的规律运行,这就有一种超自然的力量。用哲学的语言来讲:道是宇宙万物承载和运化的依据。“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得一”就是得“道”,“一”就是“气”,“气”就是“道”的物质形态。

唐代吴筠《玄纲论》说:“道者何也,虚无之系,造化之根。”道是虚无之体,是造化之根,是“神明之本,天地之元”。一年的第一个月叫元月,是一年之始。“天地之元”就是天地的开始。前面讲了道的主干部分叫天道,用今天的话讲就是:道是支配物质世界运动变化的普遍规律。

 

“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这几句话概括了太极图和自然界、宇宙、社会、人生的普遍规律,用哲学术语讲就是:矛盾对立统一。“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万物都含有阴阳两个方面,矛盾既是对立的也是统一的。统一就表示双方互相依存,互相联系,互相作用,互相补充,互相转化。

正反转化。“持盈保泰”:“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是讲自然之理落实到人生层面。天道推及人道,人道效仿天道。为人之道,是要留有余地,不要把事情做得太过,不要把话说得太满,不要被胜利冲昏头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这告诉我们一个普遍规律:由天道推及人道,人道效仿天道。“揣而锐之,不可长保”对人的启迪,就是做人不可锋芒太露。“富贵而骄,自遗其咎”,拥有了财富、地位本身并不算坏事,如果因此财大气粗、盛气凌人,结果是“自遗其咎”。这意味着,如果把《道德经》当作诗,“功遂身退,天之道也”就是诗眼。如把自己置身于功名富贵之巅,高高在上,忘乎所以,就会从富贵之巅轰然倒下。圣人认为,“方而不割,廉而不刿,直而不肆,光而不耀”,皆是自然之理。做到四个“而不”,社会就和谐有序,政治就会开明。这是社会平安生存的智慧。

反正转化。“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韩信忍胯下之辱,勾践屈辱服侍吴王,范雎负痛佯死,换来的是生命的存续,也是事业的成功。

蚯蚓的前行,先是把身躯拱起来,然后再向前面伸直。一个弯曲的东西,可以慢慢矫正、变直。以正道之理来矫正心灵的扭曲,以端正的行为来矫正不良的行为,这是“枉则直”的道理。

“洼则盈”,低洼便会充盈。虚心做人,就容易得益,把自己变成低洼、湖泊、大海,就能“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不自是”反倒能彰显,“不自伐”就是不损毁自己,不妄加折腾,这就是最大的功劳;“不自矜”就是虚心谦下,成为别人的榜样,不贪天之功为己有,人们反倒尊重你。这些行为体现的都是两个字——“不争”。

道是人类社会遵循的最高准则。“孔德之容,惟道是从”,“道”的显现和作用为“德”。惟道是从德的形态,是由道所决定,要服从于“道”。《道德经》五千言的宗旨在于为人类提供生活准则,发展到最后是“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总而言之,还是要回到圣人之道,回到人道上面。圣人之道,高度概括起来就是两个方面:治国之道和治身之道。“知人者智,自知者明。”成语“自知之明”“知足常乐”便源于此。能认识别人是聪明,能了解自我是智慧。而老子认为自知比知人更高明,也更难能可贵。

 

《道德经》中还有“德”的智慧。德和道是紧密联系的。“道常无为而无不为”,道具有“无为”的特性,道化生万物,其过程是无为的,结果是无不为的。什么叫“无为”?《道德经》第二章:“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作焉而不辞,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

“无为”的第一个含义是顺其自然、不妄为,第二个含义是“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道化生万物,又不占有万物,不在乎万物对他的回报,不居功,这是最大的为。无为是道的特性,也是道的品德。“无为”的第三个含义是把道的虚无体现在人身上,表现为宽以待人、谦虚谨慎,这也是德。第四个含义是“不争”,“圣人之道,为而不争。”“不争”就是六十七章里的“我有三宝,持而保之: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就“不敢为天下先”而言,做事要敢为天下先,处世要不敢为天下先,要“谦让”。

“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以友善的态度对待友善的人,这容易做到;对不友善的人,同样以友善的态度对待他,这很难。如果做到了,那就真正具有了友善的品德。以诚信的态度对待诚信的人,也以诚信的态度对待不诚信的人,这就具有了诚信的品德。

总的来说,读《道德经》,就是要领悟“道”和“德”的含义,尤其是“道”的含义。每章都在论道,德蕴含其中,它本来是从道中来的。道是体,德是用,两者不可分。

读《道德经》的目的是尊道贵德。“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圣人之道,为而不争”就是我们学习的典范。

 

(原标题:尊道贵德,体用合一——《道德经》的智慧)

 

来源:《语言文字报》2019-0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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