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莳蒲养心:文人案头的芥子须弥

卢晓菡
文化纵横

金农《菖蒲图》


宋人张端义在《贵耳集》中写道:“徐渊子朝闻弹疏,坐小舟载菖蒲数盆,书两箧,翩然而去,人争相望,若似神仙。”

这令徐渊子与书并携、翩然若仙的舟中之物,正是被文人誉为“天下第一雅草”的菖蒲。

《礼记·月令篇》中有“冬至后,菖始生。菖百草之先生者也,于是始耕”的记载。晋代嵇含在《南方草木状》中描述:“番禺东有涧,生菖蒲,皆一寸九节”。另据明代李时珍的说法,“菖蒲,乃蒲类之昌盛者,故曰菖蒲。”这大概即为菖蒲名字之由来。

早在《诗经》中也有“彼泽之陂,有蒲与荷”的句子。此与蒹葭、荇菜、卷耳、桑共同自田间水畔、古老诗歌走来的植物,似乎天然带着诗的气质,在中国传统文化的语境中被认作驱邪弊害的“灵草”。

而自药用移入书斋案头,成为文人观赏莳养之清供,则是菖蒲的另一段身世。

古时苏州植蒲有年的张听蕉曾言“菖蒲有山林气,无富贵气。有洁净形,无肮脏形,清气出风尘以外,灵机在水石之间,此为静品,此为寿品,玩者珍惜。”清末大儒俞曲园则赞其“忍寒苦,安淡泊。伍清泉,侣白石。”清王玖亦在其《蒲石图》上题跋赞颂:“人间千花万草尽荣艳,未必敢与此草争高名。”

然说到底“贱草”一株,何以得此盛名?

 

寻常草木的清洁秉性

菖蒲属天南星科,多年生,一名菖歇,一名尧韭。生于陂泽者为滨菖,生于溪涧者为水菖,生于水石中者为石菖。石菖蒲高只数寸,叶纤细,因称细叶菖蒲。

《遵生八笺》中言“石菖蒲品之佳者有六:金钱、牛顶、虎须、剑脊、香苗、台蒲。”种诸盆中、成为书斋清供者,大都为石菖蒲中的金钱、虎须、香苗。

菖蒲并非珍稀物种,其常见于溪边山涧或陡峭石壁,于寒冬刚尽时觉醒,却也不易得,须留心采撷。一如王安石经天柱山,“沿崖涉涧三十里”,才从石头上寻得了几株。

清代画家金农的《菖蒲图》,以内敛的短细小笔画了在一古盆中密实生长的菖蒲,着实体现了文人心中这一草木理想的样子——“短、细、密”。而其味道确有种乡野之气,吸入肺腑不觉一阵清气上扬。其色四季皆绿,带着股淡淡的清逸,颇具文人的仙风道骨。

菖蒲会开花,只是鲜少被人见到。金农说“莫讶菖蒲花罕见,不逢知己不开花”,原来颇具性情的菖蒲,但逢有缘人,才将自己最旺盛的生命盛放流露。

一次,苏辙见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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