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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高和高更的决裂

梵高与高更,西方绘画史上的两位巨匠。

1888年,两人在法国的阿尔小镇里“同居”了62天。

他们之间发生的,除了触目的色彩,是个性的笔触,还有……

历史有时是以极端冲撞的方式激射出创造与美的灿烂火花。

如果说,梵高的艺术是对苦难生活的无奈,对残酷现实的愤怒和对光明希望的无限渴望,如同燃烧的向日葵般炙热而残酷,那么,高更的艺术,则是对单纯稚拙的回归,对神秘内心的探寻和对原始自然的无限向往,如同远离文明喧扰的塔希提般纯粹美丽。

梵高和高更,生于同一个年代,相差五岁。作为纯粹的艺术家,两人希望抛弃一切,给世界留下“一份新艺术的遗嘱”。

不过,他们生命中曾有过的一瞬间交集,很快就分开了。在那之后,梵高割掉了自己的耳朵……

梵高和高更,生于同一个年代,相差五岁。作为纯粹的艺术家,两人希望抛弃一切,给世界留下“一份新艺术的遗嘱”。

不过,他们生命中曾有过的一瞬间交集,很快就分开了。在那之后,梵高割掉了自己的耳朵……

梵高在世时无法得知《星夜》成了西方艺术经典的代表,毕竟他和高更一样,没有为了迎合大众口味而放弃艺术创新。


互赠画像惺惺相惜

1888年2月,35岁的梵高来到了艳阳高照的法国南部小镇阿尔。他狂热地投入到工作中,绘画技法也日趋成熟。这时,一个激动人心的构想在梵高的头脑中逐渐形成:组建“南方画院”!他认为,要想得到认可,仅靠自己单打独斗是行不通的,必须找到志同道合的同行才能轰轰烈烈地成就一番事业。他第一个想要邀请的同行就是保罗·高更。

高更曾经是一位十分成功的股票经纪人,拥有富足的生活和美满的家庭。之后他狂热地爱上了绘画,结识了毕沙罗、莫奈、塞尚等一大批印象派艺术家,还参加了印象派在巴黎举办的沙龙,并获得好评。尽管他的艺术之路比梵高略为顺畅,不过由于画风过于前卫,作品也很少售出,因此生活变得愈发拮据。

梵高是在巴黎时认识高更的。他十分钦佩对方的画风,特别是当他向高更展示自己的画作时,高更还特别称赞了其中的一幅《向日葵》,梵高因此激动得久久不能平静。

梵高对高更的感情,掺杂着对前辈的敬畏、对艺术的向往,以及对朋友的热爱,错综复杂。到达阿尔之后不久,梵高便紧锣密鼓地商议,策划高更的阿尔之行。

此时的高更疾病缠身,穷困潦倒。1888年,高更40岁生日前,几乎一文不名的他收到了梵高寄来的正式邀请,附加50法郎的路费。虚荣心极强的高更拖到6月底才接受邀请,但是行期始终不定。

8月中旬,高更终于定下赴阿尔的决心。得到了高更确定要来的消息,梵高欣喜若狂,长久的煎熬和孤独终于缓和。梵高以为,只要有了高更,就有了艺术的方向。

10月初,在梵高的建议下,两人交换了各自的自画像。

梵高的是一张单纯朴素的作品。头发剪得很短,瘦骨嶙峋的脸上,紧张的眼神不确定地瞪视着远方。梵高说,画上的自己好像一个佛教和尚。

高更的画像在送给梵高前,带着惯常的自大描述道:“一张亡命之徒的脸,衣衫褴褛,但是像冉阿让(《悲惨世界》的男主角)那样有力,内心仁慈而高贵,眼睛如火焰般热情,透露出一个艺术家灵魂的面貌。”

梵高执意邀请高更组建“南方画院”,除了敬仰对方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即俩人在艺术观念上有很多相似之处:他们都希望脱离印象派的窠臼,都喜欢不经调配的纯色,还同样喜爱日本的浮世绘艺术。例如他的自画像中,高更就吸取了浮世绘的“图案化风格”。

所谓“图案化风格”,简单来说,就是把现实中的风景、人物简洁化,剔除不必要的细节,以增强画面的装饰效果。“图案化”的高更自画像给人的感觉像是简笔画,过于单薄。不过,在高更、梵高看来,这也正是艺术发展的新方向。

准备迎接高更的岁月,也许是梵高最幸福的时光。这段时间里,梵高灵感如泉涌出,下笔如获天助。他努力地投入创作,希望在接受高更指导前,充分展现自己的创造力。为了迎接好友的到来,梵高以每月15法郎的价格租下了一套两层公寓。外墙是他最为钟爱的黄色,被他叫做“黄房子”。

梵高还决定用自己最出色的作品来装饰高更的卧室。他想起在巴黎时高更曾称赞过他画的《向日葵》,就决定再画一幅,来取悦自己心目中的“导师”。

之前他画的向日葵都是被剪断放在桌上的,而这一次他要把它们放在花瓶里。背景和桌面运用了与主景相同的黄色,这在静物画历史上极为罕见。梵高运用了深浅不同的黄色来象征阳光和幸福。梵高总共画过12幅《向日葵》,而这一幅是他本人最为看重的,被他用以装饰高更的房间,更在日后成为了画家终身成就的“形象代言”。


共同作画矛盾显现

高更终于来了,这一天是1888年10月23日。

起初,两人的相处还很和谐,精打细算的高更负责两人的财务管理,他们还自己做饭,节省了不少开支。梵高丝毫没有掩饰他对高更的敬仰与崇拜,热切盼望着高更能给他艺术上的启迪,而高更则渐渐把他的热情视作理所应当。

高更并不喜爱阿尔,他听不懂本地的普罗旺斯方言,觉得这里平凡而死气沉沉。他的梦想之地是充满原始野性的大洋中的小岛,阿尔只是他攒足体力和资金的中转站。

两人第一次共同作画的地点是阿里斯康墓地。梵高的画中有秋天的林荫道、路边摆放的古石棺、远处的工厂,还有道路尽头的一座教堂。据梵高讲,教堂原本是被树木所遮挡的,被他在画中移动了位置。前景的色彩是他主观感受得来的,其他都基本忠于现实。

高更认为梵高的这幅画对现实的改动力度不够,简直就是毫无创意的模仿。于是,他就像老师一样亲自做起了示范。他画的《阿里斯康墓地》更加抽象和图案化,删除了真实场景中的石棺和工厂,两排树也变成了一排,还加入了并不存在的一条小河和变形了的钟楼。

高更主张创作高于生活,要将自己头脑中的想象力和记忆元素天马行空地融入到画作之中。他时常一边拍着自己的脑袋,一边大声地对梵高吼道:“用你的头脑作画!”高更在《悲惨人生》(又名《葡萄园》)这幅画中,把葡萄园抽象为两个红色小丘,中间有两位布列塔尼少女在劳作,前景坐着一位哀怨的女子,边上站立着黑衣人。他神秘兮兮地告诉梵高:黑衣人是哀怨女子未知的双胞姐妹,名字叫做“孤独”!几句话把梵高感动得热泪盈眶,崇敬之情油然而生。而梵高在同一地点绘制的画作,还是依托于自然实景。

高更的绘画理论确实预示了未来艺术的发展方向,也影响了梵高。可他总是盛气凌人,交流起来总以批判梵高的作品为开端,原本就缺乏自信的梵高本能地展开反击,两人之间火药味道越来越浓。

苦闷中的梵高创作出了一组作品《椅子》,其中《梵高的椅子》和《高更的椅子》很鲜明地反映了两人的不和谐。

为节约开支,梵高给自己买了最为廉价的座椅,造型简单、材料朴实,体现了梵高崇尚简约自然的个性。画作的整体色调还是他心仪的蓝色和黄色,光线是白天明朗的阳光。椅子上面摆放了一只烟斗和一包打开的烟丝,这是梵高在孤独时用来麻痹自己的,反映了他落寞的心境。左侧背景中有一盆花芽初发的洋葱,象征着梵高对重新开始绘画事业的期许。

而高更的这一把扶手椅和梵高的相比可谓奢华,显示了高更在梵高心目中的领导地位。椅子上面摆放的书籍象征着高更的博学,一盏蜡烛更是把高更比喻为“指路明灯”。可蜡烛是倾斜着的,暗示了两人关系的不稳定。


冲突升级惨然决裂

1888年,阿尔的冬天阴冷异常,暴雨不断。无法外出写生的两位画家不得不缩在狭小的斗室里谈论艺术,而这加剧了两人的争执。高更随后在给朋友的信中写道:“梵高与我完全不相为谋,在绘画上的观点尤为不同。对他欣赏的杜比尼、齐耶姆和伟大的卢梭,我丝毫没有感觉。而我热爱的安格尔、拉斐尔和德加,他竟嗤之以鼻。为了平息争吵,我只得说:队长,您有理!”

高更非常敬仰塞尚,在巴黎时曾像一个小学生一样跟在塞尚的身后不停地恳求教诲。梵高也见过塞尚,他羞答答地把自己的作品拿给对方,希望获得有益的建议。塞尚默默地一张张仔细看过之后,结结巴巴地就说了一句话:“画这些画的人一定是个疯子!”这是梵高最害怕听到的,因为他的家族的确有精神病史,他父亲还计划要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去。因此,就在高更大谈塞尚如何伟大之时,梵高断然喝道:塞尚是个骗子!

另一位两人为之争吵不休的是蒙提切利,以“厚涂法”而闻名。厚涂法在意大利语中也称“面团”,顾名思义就是用很厚的颜料涂抹在画布上,并在画布上形成鲜明的笔触。厚涂法对成就梵高的绘画技法至关重要,但高更在私信中就言明:“梵高尊崇蒙提切利的厚涂法,这种无序的走笔是我最为厌恶的。”

两个人始终吵闹不休,最后高更永远以“队长,您有理!”来试图结束冲突。这是一句流行歌曲的歌词,可偏巧梵高不喜欢流行音乐,于是两人又再为“队长,您有理!”而争吵。

高更提出要为梵高画一幅肖像,作为礼物送与提奥。其实他早生离意,计划在分手之前答谢对方。画的名字叫做《画向日葵的人》。

画中最为生动的是梵高持笔的右手。高更在晚年回忆梵高时,还专门提到过这双“白净而灵巧”的手。然而,梵高在第一眼看到这幅画时,脸上立即失去了笑容。他眉头紧锁,呼吸急促,一阵沉默后大声怒吼道:“这就是我?疯了的我吗?”于是两人又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冲突。

当天用晚膳时,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沉默不语。梵高忽然抄起面前的酒杯向高更砸去,高更灵巧地闪开,但被泼了一身酒。他一个箭步抱住梵高,把他扶到房间睡下。第二天梵高醒来时对前一天发生了什么浑然不知,只记得好像冒犯过高更。高更讲了事情经过后,表示自己要离开阿尔。梵高眼看自己的计划就要落空,无数心血付之东流,就像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恳求高更留下。最终,在梵高反复的哭诉、哀求之下,高更才勉强答应暂留下来。

15年后,高更旧事重提:……我转过身,看到梵高向我冲过来,手里握着一把剃刀。那一刻,我凝视他的眼神非常坚定有力,使他停下来,低着头,一会儿就转身走回屋里。梵高回到房间之后就发生了众所皆知的惨剧——他割下了自己的左耳,又把它送给了一个女孩。

第二天,人们发现了梵高满身是血地晕倒在自己的房间,急忙把他送去医院。高更独自离开了阿尔,两人从此天各一方。

梵高割耳后病情更加不稳,在周围人眼里是一个令人恐惧的疯子。最终,大家联名向市长请求将他关进精神病收容所。其间,他曾经返回黄房子寻找被封存的画作,发现很多已经因房间漏雨而被毁。厄运再一次将他打入谷底,可他仍然选择承受一切。在病情平稳时,他一面修复过去的作品,一面勤奋作画,完成了一百五十多幅油画和一百多幅素描。其中就有被后人奉为经典的《星夜》。

梵高将一天中不同时段、不同天气的景物重叠整合,再加上自己的回忆与想象,最终完成此画。这种技巧不正是梵高曾经几度与高更争辩却又在暗中尝试的吗?

梵高在世时无法得知《星夜》成了西方艺术经典的代表,他和高更一样,尽管卖出的画作寥寥,生活困苦,但他们并没有为了迎合大众口味而放弃艺术创新。从某种角度来讲,梵高与高更正是新艺术先驱的代表,他们为艺术献身,也为我们展示了艺术就是创造这一真谛。

原标题为《梵高和高更》

来源:《创新世界周刊》2021年06期

郑治桂 张素雯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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